结婚了吗?”/p
白贤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,把他从幻梦里拉回到了现实。他又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没有结婚,但是有个人”/p
顾纭的手指不由自主一蜷,她紧紧握住了。/p
白贤继续道:“将来要和她结婚。”/p
“那是未婚妻。”顾纭声音轻了很多,“挺好的,两个人一起,总算能成个家,能过安生日子是好事。”/p
白贤嗯了声。/p
直到黄昏,顾纭才说要偷偷溜回报社,去拿自己的包。/p
她家大门的钥匙还在包里。/p
同事们已经陆陆续续下班了,有几个看到她来,见她低垂着头,也不好意思取笑她,只打了个招呼。/p
顾纭拿着包走了。/p
白贤跟顾纭说了自己的事,特别是“结婚”那句话之后,心情很糟糕。他跟同伴换了班,浑浑噩噩离开了。/p
他去了歌舞厅的后门,身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好像被灌了寒风,他的肌肤和血肉都要被冻死了。/p
他很冷,冷得几乎难捱。/p
似乎他的一生,从未这么冷过。他把围巾已经取了下来,绕在了自己的腰,偷偷摸摸去了楼梯间,再把它塞到了棉被里。/p
和顾纭说过的那些话,句句都在耳边回荡着,他的五脏六腑都空了。/p
他以前觉得,自己和她之间,是“顾”“云”这两个字的差距,他学会了,距离稍微近了些。/p
现在他才知道,他们之间还有“顾盼生辉”c“众说纷纭”,别说写,他听都没听过。/p
他默默靠着墙壁坐下。/p
此刻歌舞厅尚在营业,偶然会有人路过,看到他叫一句“白贤,这么早回来了?”/p
他实在没心情听人说话,只得一个人爬了楼顶。/p
他坐在寒风的楼顶,听到了正在登台歌女的声音。/p
是皓雪。/p
他小时候并不喜欢皓雪。/p
皓雪那时候还叫三丫,古灵精怪的,时常和他作对。/p
后来她说,他总是不理她,她捉弄他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。/p
他十二岁之后,个子特别高了,足有成年人的身量,虽年纪还小,能帮人家做事——正正经经的事,不是小偷小摸。/p
福利堂的孩子,要么被领养,要么从六岁开始要自己交伙食费,不管你怎么弄,每天都要交钱。/p
白贤想着他将来需得谋个出路,于是他从六岁帮忙做些杂活,交给福利堂一些,自己还能偷偷存下一些。/p
他不贪婪,每次只藏一点点,叫人看不出来。他严守秘密,直到十四岁那年,他的钱不见了。/p
他存了好几年的,足够他买一张火车票和一套行头离开海,还能在外地租一个月的房子,让自己立足,改头换面。/p
钱丢了,可被福利堂的人发现他藏私更可怕,所以他不敢伸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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