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
在被推出栏杆之前,陶暖看到申宸拼了命地跑过来,然而还是来不及,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不受控制地下坠。
风中传来申安的嘶吼,“都他妈给老子去死!”随后是一声子弹划过空气的音爆声。
头发被海风凌乱地吹起,陶暖眼中只能看到湛蓝的天空,还不等她做好准备,身体便没入海面之下。
这是和在泳池里完全不同的感觉,下坠的速度太快,身体拍在海面使得头脑发晕,大量咸腥苦涩的液体在瞬间强行灌入口腔和鼻腔,将肺泡里所剩不多的氧气排挤出去。
离开了阳光的照射,冰冷刺骨的海水侵犯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,她害怕得忘记闭上眼睛,眼球被海水刺激得发痛,流出的眼泪也无从发觉。
海水从被阳光照射的半透明状逐渐加深,陶暖知道自己还在下坠,离海面越来越远,不会游泳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汹涌的大海。
脑袋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,耳朵里满是气泡和海水晃动的声响,她要死了吧,陶暖这样想着,整个人几乎失去知觉,身体被动的随着海浪起伏。
恍惚间她的腰被一只手臂用力抱住,那股力道带着她向上浮出海面,求生的本能让陶暖用力地抱紧了那人,直到重新感觉到阳光和空气,才支撑不住地彻底昏了过去。
“陶暖!你醒醒!你不能死陶暖!听到没有!”
意识模糊中,陶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,又急又怕,还带着哭腔,鼓胀疼痛的胸口被大力按压了几下,有人将嘴唇颤抖地贴了上来为她吹气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如此反复了几次,陶暖终于断断续续吐出了一些海水,人也悠悠转醒,双眼疼到无法完全睁开,只能微微眯着眼。
“陶暖,再坚持一下,我们马上回去了!”申宸颤抖地抚摸着陶暖的头顶安慰,他的双眼通红,双唇却惨白如纸,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珠,从没见他如此狼狈。
“你……”陶暖动了动手指,却根本使不出力气,她仰躺在船尾的甲板,申宸逆着光俯在她身上,再次昏迷之前,陶暖看到他左肩上大片的鲜红,在湿透的白色衬衫上不断蔓延,染红了大半边身子。
陶暖能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,好熟悉的声线,像是黎晗煜,还有一些人在低声讨论着什么,她好想醒过来,可是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。
她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梦境循环,与申宸抵死缠绵,被推进大海,看到他满身的鲜血,然后继续缠绵……再经过无数次循环之后,她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入目是一片雪白,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输液架上挂着透明的药水,正一滴一滴落下,有人急忙来到她床边,哽咽着问她还疼不疼。
陶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,很疼,呼吸间胸腔针扎一般疼痛,头脑则还是像泡在海水中那般昏沉,她张了张嘴,上下唇仿佛都粘连在了一起,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小声发出声音,“阿煜,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还在发烧。”黎晗煜看得心疼死了,用棉签蘸着水帮她湿润嘴唇,“没事了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“唔……”陶暖含糊地应着,她想问问申宸怎么样了,毕竟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真的很吓人,可她实在是太累了,转瞬间又昏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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