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约,还可以看得到血迹。
她咬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喃喃地问道,”疼吗?”
这点程度而已,并不在沈非墨的疼痛范围之内。
他没有回答。只是闭上眼睛,忽然觉得有点困,轻呼出凉凉的气息,他如一片羽毛似的陷入柔软洁白的被单里。
程欢却在心里有了答案。
肯定很疼。他都不想说话了。
”沈非墨……”有些哽咽地喊了喊他的名字,想去扯扯他的衣服,又僵僵地把手又收了回去。
程欢的睫毛跟着颤了颤,”对不起……”
还是没有回音。
沈非墨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。
啪嗒啪嗒。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。
善良又心软的人果然容易比较吃亏,至少他给她带来的伤害远不止一道疤,可他从未道过歉。
更何况,错的也不是程欢。
沈非墨意识到不太对劲,这才睁开眼起身,皮肤苍白到了分外清透的地步,眼角下的泪痣似乎都明显多了,看到他这样,程欢鼻子更是又酸又红。
哭了?
他捧着她的脸,无奈地将她的眼泪一一擦去。
兔子急了会咬人,沈非墨并不在意流点血,受点伤。就当被程欢咬了一口而已,没有什么大不了。
比起计较这种事,他更想去计较别的。
”如果你划伤的不是我,而是别人,也会这样难过自责么?”
程欢点头,当然会的,她从来都没做过什么危及别人生命的事。
”嗯。”沈非墨沉了沉眼眸,”在他们面前这样哭过没有?”
她又诚实地点头。
小时候,她擦窗台,不小心把花盆推了下去,幸亏只是二楼,没有砸到人,只是溅起来的碎片划伤了邻居小童的脸,他被送到医院缝了三针,外婆带着程欢去医院赔礼道歉,她站在旁边。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她真以为小童快死了,哪怕小童的父母反过来安慰她,哪怕小童缝好针,活蹦乱跑地对着她一直在做鬼脸,程欢还是一直在哭。
她真担心自己害了他,就像现在她担心她害了沈非墨一样。
”好。”沈非墨听程欢颠三倒四地说完,继续擦着她的眼泪,”以前可以。以后不许。”
双眼像是充了水似的湿漉漉,睫毛上依稀还夹着泪珠,程欢抽噎着,”为什么……”
”没有为什么。”
她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。包括眼泪。
其实昨天,程欢只是太害怕沈非墨那个样子,所以下意识拿陶瓷片划了他一下,说不上什么故意不故意,如果在警察看来,她的举动完全可以是正当防卫。
沈非墨没有什么大碍,但不知道叶瑜他们给程欢洗了什么脑,她一心觉得自己可他害惨了,内疚自责到了极点。
再加上他这脸色随随便便就这么一个苍白,她就更笃定这种想法。
”沈非墨,是不是很疼……”
”你都不知道你流了很多很多的血……”
”我昨天,昨天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……”
他微微启唇。想要说点什么,一个”我……”字堵在喉咙,程欢又陷入”自己真是个罪人”这种境地里无法自拔,眼泪擦也擦不完。
对于”要怎么证明其实我没事?”这个问题。显然有点伤脑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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